62岁老伯和35岁女相亲,老伯留女方过夜,第二天一早大爷目瞪口呆
楔子
深秋的风裹挟着梧桐叶,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里打着旋儿。六十二岁的陈建国站在人民公园相亲角的边缘,手里捏着一张塑封过的A4纸,上面工整地写着他的个人信息:退休教师,丧偶,有房,月退休金六千。
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衫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岁月刻下的沟壑,每一道都藏着故事。周围比他年轻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交换着联系方式,偶尔爆发出几声爽朗的笑。而他像个局外人,静静地站在人群之外,目光有些茫然地望着远处的人工湖。
“老陈,你怎么还在这儿站着?”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回头一看,是老同事赵明德,手里也拿着资料卡,笑得一脸褶子,“我跟你说,光站在这儿是找不到人的。你得主动点儿,跟人家姑娘说说话。”
陈建国勉强笑了笑:“我这把年纪了,哪还有什么姑娘愿意跟我说话?”
“话可不能这么说。”赵明德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“我看那边有个女的,三十五六岁的样子,长得挺周正,条件也不错。你要不要过去聊聊?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陈建国顺着赵明德的目光看过去,只见一棵银杏树下站着一个女人。她穿着简单的米色风衣,长发披肩,眉眼间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感,像是这热闹场合里一朵安静的云。
他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摇了摇头:“算了,人家那么年轻,肯定看不上我这样的老头子。”
“你这人怎么这么没自信?”赵明德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看你,身体硬朗,有文化,有退休金,房子车子都有。不就是年纪大了点儿吗?那又怎么样?人家说不定就喜欢成熟稳重的呢!”
陈建国沉默了。自从妻子五年前因病去世后,他就一直一个人生活。女儿陈悦在外地工作,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。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,白天还好,到了晚上,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把他淹没。
他不是没想过再找个人一起过日子。可每次鼓起勇气去相亲角,看到那些年轻的面孔,他又会不由自主地退缩。他觉得自己老了,配不上那些朝气蓬勃的生命。
“去吧,就当交个朋友。”赵明德推了他一把,“我在旁边等你,聊得好就继续,聊不好就走人,又不损失什么。”
陈建国深吸一口气,终于迈开了脚步。他走到那棵银杏树下,在距离那个女人两三步的地方停下,清了清嗓子:“你好,请问……你是来相亲的吗?”
女人抬起头看向他,目光平静而温和。她的眼睛很漂亮,像是秋天的湖水,清澈却深不见底。
“是的。”她微微一笑,“我叫苏晴。您贵姓?”
“我姓陈,陈建国。”他说完这句话,心跳莫名快了几分。
这就是故事的开始,平淡得像一杯温水,却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怎样的波澜。陈建国不知道,眼前这个名叫苏晴的女人,将会以一种他从未预料到的方式,闯入他平静如水的生活。
第一章 相遇
人民公园的相亲角在每个周末都会格外热闹。这里聚集着形形色色的人,有替儿女操心的父母,有为自己寻找伴侣的中年男女,也有像陈建国这样上了年纪的老人。大家怀揣着各自的期待,在这片小小的天地里寻找着可能的缘分。
陈建国和苏晴聊了将近半个小时。让他意外的是,苏晴并没有因为他年纪大而表现出任何不耐烦或嫌弃。相反,她很认真地听他说话,偶尔还会问一些关于他工作和生活的问题。
“我以前在一所中学教语文,教了三十多年。”陈建国说起自己的职业时,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,“去年刚退休,一下子闲下来,还真有点不适应。”
“教书育人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。”苏晴说,“我小时候的理想就是当老师,后来没能实现。”
“那你现在是做什么工作的?”
苏晴沉默了片刻,才轻声回答:“我自己开了一家小书店,就在城南那条老街巷子里。生意不算好,但够养活自己。”
陈建国点点头,心里对这个女人多了几分好感。在这个浮躁的时代,愿意守着书店过日子的人已经不多了。
“你……为什么会来相亲?”陈建国最终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。他知道自己不该问得这么直白,可他还是想知道答案。
苏晴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抬起头来,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:“因为我想找一个能陪我走完余生的人。年纪不重要,重要的是真心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陈建国的心湖,激起了层层涟漪。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,忽然觉得她身上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和通透。
“我也是。”陈建国说,“我老伴走了五年了。这些年我一个人过,什么都好,就是有时候会觉得孤单。”
“孤单是最难熬的。”苏晴轻轻地说,“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。”
两个人就这样聊着,从兴趣爱好聊到人生经历,从柴米油盐聊到诗和远方。陈建国发现,自己和苏晴之间竟然有很多共同话题。她也喜欢看书,喜欢听古典音乐,喜欢在周末的时候去郊外走走。
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。赵明德远远地朝陈建国使了个眼色,示意他该走了。陈建国有些不舍,但还是站起身来:“苏晴,今天跟你聊天很开心。如果你不介意的话,我们改天可以再约个时间见面吗?”
苏晴点了点头,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:“这是我的电话。你有空随时可以联系我。”
陈建国接过名片,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。那张名片上印着“晴空书屋”四个字,下面是苏晴的名字和电话号码。
回家的路上,赵明德一直在旁边絮絮叨叨:“老陈,我看那个女的不错。虽然比你年轻不少,但看起来挺靠谱的。你要是真有那个意思,就得抓紧机会。”
陈建国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。他心里有一种久违的悸动,像是冰封已久的河面开始融化。
回到家后,陈建国坐在沙发上,拿出那张名片看了很久。他想给苏晴打电话,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最后还是决定先发一条短信:“今天很高兴认识你。晚安。”
几分钟后,苏晴回复了:“我也很高兴认识你。晚安,做个好梦。”
这条简短的回复让陈建国一夜未眠。他躺在床上,望着天花板,脑海里全是苏晴的影子。他知道自己可能想太多了,毕竟他们才第一次见面,而且年龄差距那么大。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。
接下来的几天里,陈建国和苏晴通过电话和短信保持着联系。他们的交流从最初的客气礼貌,逐渐变得轻松自然。陈建国发现自己越来越期待听到苏晴的声音,哪怕只是几句简单的问候,也能让他一整天心情愉悦。
一周后的周六下午,陈建国鼓起勇气邀请苏晴一起吃晚饭。苏晴答应了,约在城南一家环境雅致的餐厅。
那天陈建国特意换上了一件新买的衬衫,还把头发重新打理了一遍。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,觉得好像年轻了几岁。
晚餐进行得很愉快。他们聊了很多,从文学到音乐,从旅行到美食。陈建国发现苏晴不仅外表出众,内心也很丰富。她对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见解,说话时总是温声细语,让人觉得很舒服。
“你知道吗?”陈建国喝了一口茶,有些感慨地说,“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,没想到还能遇到你这样的人。”
苏晴微微一愣,随即笑了:“陈老师,你太抬举我了。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。”
“不,你不普通。”陈建国认真地看着她,“你让我觉得,生活还可以有另外一种可能。”
苏晴低下头,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。过了一会儿,她抬起头来,眼眶有些泛红:“谢谢你这么说。”
那天晚上,陈建国送苏晴回家。她住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里,楼道里的灯坏了一盏,光线昏暗。陈建国一直把她送到门口,看着她掏出钥匙打开门。
“要不要进来坐坐?”苏晴问。
陈建国犹豫了一下,还是摇了摇头:“太晚了,你早点休息吧。我们改天再见。”
苏晴点了点头,说了声“晚安”,然后关上了门。
陈建国站在门外,听着里面传来锁门的声音,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。他转身下楼,走出小区大门,抬头看了一眼夜空。星星稀疏地散落在墨蓝色的天幕上,像是在对他眨着眼睛。
他掏出手机,给苏晴发了一条消息:“今天很开心,谢谢你。”
很快,苏晴回复了:“我也是。路上小心,到家告诉我一声。”
陈建国看着这条消息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他觉得自己的世界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,而这种变化让他既期待又忐忑。
他不知道的是,苏晴此刻正站在窗边,看着他远去的背影。她的表情复杂,眼底深处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痛苦和挣扎。
第二章 靠近
日子一天天过去,陈建国和苏晴的关系也在慢慢升温。他们几乎每天都会通电话,周末也会见面。有时候是一起吃饭,有时候是去公园散步,有时候就只是坐在苏晴的书店里,各自捧着一本书,安静地度过一个下午。
陈建国很喜欢苏晴的书店。那是一个藏在老街巷子里的小空间,店面不大,但布置得很用心。木质的书架靠墙而立,上面摆满了各种类型的书籍。靠窗的位置放了两张沙发和一张茶几,茶几上常年摆着一壶花茶和几只杯子。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每次走进这家书店,陈建国都会觉得时间慢了下来。外面的喧嚣和浮躁都被隔绝在门外,只剩下书香和宁静。
“你这儿真好。”陈建国有一次忍不住感叹,“要是早几年认识你就好了,我可以天天来这儿看书。”
苏晴正在整理书架,听到这话回过头来笑了笑:“现在也不晚啊。你想来随时都可以来。”
陈建国看着她忙碌的背影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他想起亡妻,想起他们曾经一起度过的那些平凡而幸福的日子。那时候他也以为生活会一直那样下去,直到疾病夺走了妻子的生命。
“苏晴,”他忽然开口,“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了,别人会怎么说?”
苏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整理书架:“我知道会有人说闲话。但是我不在乎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活到这个年纪,已经学会了不去在意别人的眼光。”苏晴转过身来,认真地看着他,“人生是我自己的,我想怎么过就怎么过。只要我觉得值得,那就够了。”
陈建国被这番话深深触动了。他看着苏晴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坚定和坦然,是他很少在别人身上看到的。
“可是……”他欲言又止。
“可是什么?”苏晴走过来,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,“你是不是担心你女儿会反对?”
陈建国叹了口气:“我女儿陈悦,从小就很懂事。她妈妈走后,她一直很照顾我。她说过希望我能找个伴,但我怕她接受不了年龄差距这么大的……”
“这件事确实需要好好跟她沟通。”苏晴说,“不过我觉得,只要你真心实意地告诉她你的想法,她会理解的。”
“你真的不介意我比你大这么多?”
苏晴摇了摇头:“年龄只是一个数字。重要的是两个人能不能合得来,能不能相互理解和支持。我觉得我们挺合适的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,让陈建国悬着的心落了下来。他伸手握住苏晴的手,那只手温热柔软,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心。
“苏晴,”他说,“我会好好珍惜你的。”
苏晴没有说话,只是微笑着反握住了他的手。
那天晚上,陈建国回到家后,给女儿陈悦打了个电话。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,那头传来陈悦疲惫的声音:“爸,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吗?”
“没什么大事,就是想跟你说件事。”陈建国斟酌着措辞,“我最近……认识了一个人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:“什么人?”
“一个女的,比我小不少,三十五岁。”陈建国说完这句话,屏住了呼吸等待女儿的回应。
“三十五?”陈悦的语气明显变了,“爸,你没开玩笑吧?她都还没我大几岁呢!”
“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离谱,但她真的是个很好的人。”陈建国赶紧解释,“她有自己的事业,性格也好,我们很聊得来。”
“爸,你了解她多少?你们才认识多久?你就这么确定她是好人?”陈悦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和质疑,“我不是反对你再找,但你也要擦亮眼睛啊。现在社会上骗子那么多,万一她是冲着你的钱来的呢?”
“我没有多少钱,她也不是那种人。”陈建国有些急了,“你见见她就会知道了。”
“我不想见她。”陈悦冷冷地说,“爸,你清醒一点好不好?你都六十多岁了,找个三十五岁的女人,你觉得正常吗?”
“为什么不正常?”陈建国的声音也提高了,“难道老年人就不能追求幸福了吗?”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陈悦叹了口气,“算了,你自己想清楚吧。我还有工作要忙,先挂了。”
电话被挂断了,陈建国握着手机,心里五味杂陈。他知道女儿是为他好,可他不甘心就这样放弃。他活了六十多年,好不容易又遇到了一个让自己心动的人,他不想错过。
接下来的日子里,陈建国和陈悦之间的关系变得有些紧张。每次通电话,陈悦都会旁敲侧击地提醒他要谨慎,甚至暗示他最好不要再跟苏晴来往。陈建国嘴上答应着,心里却越发坚定了要和苏晴在一起的决心。
与此同时,他和苏晴的感情却在稳步发展。他们一起去看了电影,一起去爬山,一起去了周边的古镇旅游。每一次相处都让陈建国更加确信,苏晴就是他想要共度余生的人。
有一天傍晚,他们在河边散步。夕阳将天空染成了橙红色,河水波光粼粼,两岸的柳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。
“苏晴,”陈建国忽然停下脚步,“我想跟你说一件事。”
苏晴也跟着停下来,转头看着他:“什么事?”
“我想让你搬过来跟我一起住。”陈建国说这话时,声音有些颤抖,“我知道这个请求可能有点唐突,但我是认真的。我想每天都见到你,想跟你一起生活。”
苏晴愣住了。她看着陈建国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惊讶,有感动,似乎还有别的什么东西。
“你确定吗?”她问,“你真的想好了?”
“我想了很久了。”陈建国握住她的手,“我知道我这个年纪说这种话可能有点可笑,但我真的很喜欢你。我想跟你一起过日子,哪怕剩下的时间不多,我也想跟你在一起。”
苏晴的眼眶湿润了。她低下头,沉默了很久,才轻轻地点了点头: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陈建国激动得差点跳起来。他紧紧抱住苏晴,声音哽咽:“谢谢你,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。”
苏晴靠在他的肩膀上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她闭上眼睛,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对不起。
第三章 留宿
搬家那天是个晴朗的周末。陈建国一大早就起床了,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。他还特意去花店买了一束百合,插在客厅的花瓶里。那是苏晴最喜欢的花。
上午十点左右,苏晴提着一个行李箱来了。她没有带太多东西,除了几件衣服和一些日常用品外,就是几箱子书。
“就这么点东西?”陈建国有些惊讶,“你的家具电器什么的呢?”
“都处理掉了。”苏晴轻描淡写地说,“反正也用不着了,不如留给需要的人。”
陈建国帮她把行李搬进房间。他给她准备的是二楼朝南的那间卧室,采光很好,窗外能看到院子里的桂花树。
“你看看喜不喜欢这间屋子。”陈建国说,“如果不喜欢的话,可以换别的房间。”
苏晴环顾了一圈,点了点头:“挺好的,我很喜欢。”
“那好,你先收拾一下,我去做饭。”陈建国说着就要往楼下走。
“等一下。”苏晴叫住了他。
陈建国回过头:“怎么了?”
苏晴走过来,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:“谢谢你。”
陈建国的脸一下子红了。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被亲的地方,笑着说:“谢什么,这都是应该的。”
那天中午,陈建国做了一桌子菜。红烧排骨、清蒸鲈鱼、蒜蓉西兰花、番茄蛋汤,都是苏晴爱吃的。两个人面对面坐着,一边吃一边聊,气氛温馨融洽。
吃完饭,苏晴主动收拾碗筷去洗。陈建国想帮忙,被她推出了厨房:“你去歇着吧,我来就行。”
陈建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流声和碗碟碰撞声,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幸福感。他想起以前和妻子一起生活的日子,那时候也是这样,她在厨房忙碌,他在客厅等着。那样的日子平淡却温暖,是他最怀念的时光。
傍晚时分,天渐渐暗了下来。陈建国打开电视,随便找了个节目放着。苏晴洗完澡出来,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,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。
“外面下雨了。”她说。
陈建国看向窗外,果然听到了淅淅沥沥的雨声。雨点打在窗户上,留下一道道水痕。
“天气预报没说今天有雨。”陈建国起身去关了窗户,“看来今晚要下大了。”
苏晴在沙发上坐下来,拿起遥控器换了一个频道。电视里正在播放一部老电影,黑白画面,讲述的是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。
两个人并肩坐在沙发上,谁也没有说话。电影的画面在他们眼前流转,雨声在窗外持续不断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电影结束了。屏幕上出现了字幕,悠扬的音乐响起。陈建国看了看墙上的钟,已经快十一点了。
“时间不早了,”他站起身,“你早点休息吧。”
苏晴也站了起来,却没有走向楼梯。她站在原地,看着陈建国,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“外面雨这么大,”她轻声说,“要不……你别回去了。”
陈建国愣了一下。他的房间在二楼另一头,按理说他应该回自己房间睡觉。可苏晴的话让他心跳加速,血液涌上脸颊。
“这……”他有些不知所措,“不太好吧?”
“有什么不好的?”苏晴往前走了一步,离他很近,“我们都决定在一起了,不是吗?”
陈建国能闻到她身上的沐浴露香味,混合着她本身的体香,让他有些恍惚。他看着她的眼睛,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,像是有漩涡要把人吸进去。
“苏晴,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苏晴伸出手,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,“我知道我在做什么,也知道我想要什么。”
陈建国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瓦解。他伸手揽住苏晴的腰,将她拉进怀里。她的身体柔软温热,贴在他胸口,他能感受到她的心跳。
他们拥抱着站在那里,听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。窗外的雨越下越大,哗啦啦的声音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冲刷干净。
“留下来吧。”苏晴在他耳边低语。
陈建国没有再拒绝。他牵着苏晴的手,走进了她的房间。
那一夜,雨下了整整一晚。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,昏黄的光线笼罩着两个人。他们躺在床上,拥抱,亲吻,做了一切恋人之间该做的事。
陈建国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亲密了。自从妻子生病后,他们就再也没有过夫妻生活。妻子走后,他更是彻底断绝了这方面的念想。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时刻了,可现在,他躺在一个比自己小二十七岁的女人身边,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呼吸,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。
事后,苏晴依偎在他怀里,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。陈建国抚摸着她的头发,心里满是柔情。
“你会后悔吗?”苏晴忽然问。
“后悔什么?”
“后悔跟我在一起。”苏晴的声音很低,“后悔把我带到你家里来。”
陈建国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:“我不会后悔。这辈子做过很多事,唯一不后悔的就是遇见你。”
苏晴没有说话,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胸膛,抱紧了他。
陈建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,以为她是在哭。他轻轻拍着她的背,安慰道:“别哭了,以后我们会好好的。”
苏晴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再说话。
那一夜,陈建国睡得很沉。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。梦里他回到了年轻时候,和妻子一起在校园里散步,阳光明媚,花香四溢。一切都是那么美好,那么安宁。
他不知道的是,当他沉浸在美梦中时,苏晴却一整夜都没有合眼。她睁着眼睛,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,听着窗外渐渐停息的雨声,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第二天早上,天刚蒙蒙亮,陈建国就醒了。他习惯早起,不管前一天睡得多晚,生物钟都会准时把他叫醒。
他睁开眼睛,第一眼看到的是苏晴的睡颜。她睡着的样子很安静,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,嘴唇微微张开,呼吸均匀。陈建国看着她,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。他想守护这个女人,想让她永远都这么安宁。
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,穿上衣服,走出了房间。他想给苏晴做一顿丰盛的早餐,等她醒来就能吃到热腾腾的饭菜。
厨房里,陈建国系上围裙,开始忙碌。他从冰箱里拿出鸡蛋、牛奶、面包,又切了一些水果。他打算做西式早餐,煎蛋、培根、烤面包,再配上一杯鲜榨果汁。
正当他把平底锅放在灶台上,准备点火的时候,楼上忽然传来一阵声响。紧接着,是急促的脚步声。
陈建国以为是苏晴醒了,正要喊她下来吃早饭,却发现脚步声不是往楼下走的,而是往他的书房方向去的。
他心里有些奇怪,放下手中的锅铲,擦了擦手,走上楼去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,没有人。他走到书房门口,发现门虚掩着。他轻轻推开一条缝,往里看去。
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了原地。
苏晴正站在他的书桌前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。那个文件袋里装着他的房产证、存折、退休金卡,还有他所有的贵重物品。她低着头,正在翻看里面的东西,神情专注而急切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陈建国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苏晴猛地抬起头,脸色刷地白了。她手里的文件袋掉在地上,纸张散落一地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陈建国推开门走进来,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袋。他看了看里面的东西,又看了看苏晴,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。
“你就是为了这些东西,才跟我在一起的?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“你就是冲着我的钱来的?”
“不是的!”苏晴急忙摇头,“你听我解释——”
“解释什么?”陈建国打断了她,“解释你为什么一大早偷偷摸摸翻我的东西?解释你为什么要骗我?”
苏晴的眼泪夺眶而出。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,双手捂住脸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陈建国看着她跪在地上的样子,心里又痛又怒。他从来没有想过,自己付出真心对待的人,竟然会是这样一个骗子。
“你走吧。”他转过身,不再看她,“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“求求你,听我说完。”苏晴抓住他的裤腿,声音嘶哑,“我不是骗子,我真的不是骗子。我有苦衷的,你听我说完好不好?”
陈建国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他告诉自己不要心软,可听到苏晴哭得那么伤心,他还是狠不下心来。
“好,”他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我给你五分钟的时间。如果你说不出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,就立刻离开我家。”
第四章 真相
苏晴跪在地上,浑身颤抖。她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陈建国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个字。
“你不是说有苦衷吗?”陈建国冷冷地说,“说吧。”
苏晴深吸了几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。她从地上站起来,擦了擦眼泪,声音沙哑地开口:“我弟弟得了尿毒症,需要换肾。手术费加上后续治疗,至少要五十万。”
陈建国愣住了。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。
“我爸妈走得早,我和弟弟相依为命长大。”苏晴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诉说一个遥远的故事,“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。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。”
“所以你就要骗我?”陈建国问,“你以为骗了我的钱,就能救你弟弟?”
“我没想骗你的钱。”苏晴摇着头,“我只是……只是想借。等我弟弟病好了,我一定会还给你。”
“借?”陈建国冷笑一声,“你打算怎么还?就凭你那家快倒闭的书店?”
苏晴的脸涨得通红,眼泪又流了下来:“我知道我还不起。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。我试过所有办法,银行贷款批不下来,亲戚朋友能借的都借了,可还是不够。医生说再不换肾,我弟弟可能撑不过今年冬天。”
她说着说着,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了呜咽。
陈建国看着她,心里五味杂陈。他想起自己妻子生病时的情景,那时候他也是这样,四处借钱,想尽一切办法筹医疗费。他理解那种绝望,理解那种为了亲人可以做任何事的冲动。
可理解归理解,被欺骗的感觉依然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。
“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?”陈建国问,“你来相亲,跟我交往,答应搬过来住,都是为了我的钱?”
苏晴咬着嘴唇,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:“一开始是。我听说你条件不错,就想试试看能不能从你这里借到钱。可是后来……”
她抬起头,看着陈建国的眼睛:“后来我发现你是个好人,是真的对我好。我开始犹豫了,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。昨天晚上,我本来想告诉你真相的,可我不敢。我怕说出来你就会赶我走。”
“所以你今天早上就偷偷翻我的东西?”
“我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少钱。”苏晴低下头,“我想知道如果我开口向你借,你愿不愿意帮我。”
陈建国沉默了很久。他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渐渐明亮的天色。雨后的天空格外清澈,远处的山峦轮廓清晰可见。
“你弟弟在哪家医院?”他忽然问。
苏晴愣了一下,连忙回答:“市第一人民医院,肾病科。”
“带我去见他。”
苏晴瞪大了眼睛:“你要……”
“我要去见见你弟弟。”陈建国转过身,“我要确认你说的是真话。”
一个小时后,陈建国和苏晴来到了市第一人民医院。住院部大楼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,走廊里来来往往的都是病人和家属。
苏晴带着陈建国来到肾病科的病房。那是一间三人间,靠窗的病床上躺着一个瘦弱的年轻人。他面色蜡黄,眼窝深陷,手臂上插着输液管,整个人看起来虚弱不堪。
“姐,你怎么来了?”年轻人看到苏晴,脸上露出笑容。他的目光移到陈建国身上,有些疑惑,“这位是……”
“这是陈叔叔。”苏晴介绍道,“他是我的朋友。”
“陈叔叔好。”年轻人礼貌地打招呼,“麻烦您来看我,真是不好意思。”
陈建国走近床边,看着这个年轻人。他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,本该是人生最好的年华,却被病魔折磨得不成人形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陈建国问。
“苏阳。”
“病了多久了?”
“两年多了。”苏阳苦笑,“刚开始以为是普通的肾炎,没当回事。等到发现不对劲的时候,已经是尿毒症晚期了。”
陈建国点点头,又问了一些关于病情和治疗方案的问题。苏阳一一回答,条理清晰,态度诚恳。从他的言谈举止来看,确实不像是在说谎。
临走前,陈建国去找了苏阳的主治医生。医生证实了苏阳的病情,也确认了换肾手术的必要性和紧迫性。
“如果再拖下去,病人的情况会很危险。”医生说,“我们已经找到了匹配的肾源,现在就差手术费了。”
从医院出来,陈建国和苏晴站在门口的台阶上。阳光照在他们身上,暖洋洋的,可两个人的心里都不轻松。
“现在你相信了吧?”苏晴低声问。
陈建国没有回答,而是反问了一句:“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?”
“我不敢。”苏晴低下头,“我怕你知道真相后会看不起我,会觉得我是个骗子。我更怕你会拒绝帮我,那样我就连最后的希望都没有了。”
“你以为骗我就有用吗?”陈建国叹了口气,“就算我把钱都给了你,你弟弟的病治好了,你能心安理得地过下半辈子吗?”
苏晴抬起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:“我知道错了。我不该骗你。可是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。”
陈建国看着她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他恨她骗了自己,却又同情她的处境。他想转身离开,从此再也不见这个人,可一想到苏阳躺在病床上的样子,他的心又软了下来。
“回去吧。”他说。
苏晴愣住了:“回哪儿?”
“回家。”陈建国转身往回走,“回去再说。”
苏晴呆呆地站在原地,看着陈建国的背影越走越远。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,是要原谅她,还是要回去收拾东西赶她走?
她咬了咬牙,快步跟了上去。
回到家里,陈建国坐在沙发上,一言不发。苏晴站在他面前,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。
“你弟弟的手术费,还差多少?”陈建国终于开口了。
苏晴的心猛地一跳:“还差三十万。”
陈建国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我可以帮你。”
苏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可以帮你。”陈建国抬起头看着她,“但我有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苏晴的声音在颤抖。
“第一,这笔钱算是我借给你的,你要写欠条,按银行利息还。第二,你弟弟病好之后,你要找一份正经工作,踏踏实实地赚钱还债。第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复杂地看着她:“第三,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。从今以后,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,互不相欠。”
苏晴的眼泪夺眶而出。她知道陈建国这样做已经仁至义尽了,换了别人,被骗了之后怎么可能还愿意帮忙?
“谢谢你。”她哽咽着说,“谢谢你不计前嫌。”
“别急着谢我。”陈建国站起身,“我还有个问题要问你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昨天晚上……”陈建国看着她,“你是真心的,还是只是为了稳住我?”
苏晴的脸一下子红了。她低下头,手指绞在一起,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:“一半一半吧。”
“什么叫一半一半?”
“一方面,我是想让你放松警惕,方便我第二天早上动手。”苏晴的声音越来越小,“另一方面……我也是真的想跟你在一起。”
陈建国盯着她看了很久,似乎在判断她的话是真是假。
“算了。”他最终摆了摆手,“不管是真是假,都已经不重要了。你去收拾东西吧,等下我陪你去银行转账。”
苏晴点了点头,转身上楼。走到楼梯口的时候,她忽然回过头来:“陈老师,对不起。”
陈建国没有回答,只是背对着她挥了挥手。
第五章 离别
苏晴搬走了。她走的那天天气很好,阳光灿烂,万里无云。陈建国帮她提着行李箱,送到楼下。出租车已经在路边等着了,司机帮着把行李放进后备箱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苏晴站在车门前,看着陈建国。
“嗯。”陈建国点了点头,“照顾好你弟弟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苏晴咬了咬嘴唇,“钱我一定会还给你的。”
“不急,治病要紧。”
苏晴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终究没有说出口。她钻进车里,关上车门。出租车发动引擎,缓缓驶离。
陈建国站在路边,看着出租车越走越远,最后消失在街道拐角。他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,像是被挖走了一块。
他回到家里,屋子里静悄悄的。客厅里还残留着苏晴的气息,茶几上还放着她没看完的那本书。陈建国走过去,拿起那本书翻了翻,是一本诗集,扉页上有一行娟秀的字迹:“愿你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。”
他把书放回原处,叹了口气。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,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这样做。他不能容忍欺骗,哪怕这欺骗背后有着不得已的苦衷。
接下来的日子,陈建国又恢复了单身生活。他每天早起买菜做饭,下午去公园下棋,晚上看电视或者看书。日子过得规律而单调,像是一潭死水,没有半点波澜。
他不再去相亲角了。那里有太多不愉快的回忆,他不想再去触碰。赵明德偶尔会打电话来问他进展如何,他总是含糊其辞地应付过去。
一个月后的一天晚上,陈建国接到了苏晴的电话。
“陈老师,我弟弟的手术很成功。”电话那头,苏晴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,“医生说恢复得很好,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陈建国由衷地为她高兴,“恭喜你。”
“谢谢你,如果没有你的帮助,我弟弟可能就……”苏晴的声音哽咽了,“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陈建国说,“好好照顾你弟弟,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。”
“陈老师……”苏晴欲言又止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我……我想见你一面。”苏晴说,“有些事情,我想当面跟你说。”
陈建国沉默了一会儿:“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吧。”
“电话里说不清楚。”苏晴坚持道,“就见一面,好吗?就在你家附近的那个咖啡厅,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。”
陈建国想了想,最终还是答应了:“好吧,明天下午三点。”
第二天下午,陈建国准时来到了咖啡厅。苏晴已经在那里等着了,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,比上次见面时精神了许多。
“陈老师,这边。”苏晴朝他招手。
陈建国走过去,在她对面坐下。服务员过来点了单,他随便要了一杯美式咖啡。
“你弟弟怎么样了?”他问。
“恢复得很好。”苏晴笑着说,“医生说再观察两周就可以出院了。出院后只要按时吃药,定期复查,就不会有大问题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陈建国点了点头,“你也不用太担心了。”
苏晴低下头,手指轻轻搅动着面前的咖啡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抬起头来:“陈老师,我今天叫你出来,是想跟你说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想把钱还给你。”
陈建国愣了一下:“这么快?你哪来的钱?”
苏晴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,推到陈建国面前:“这里面有二十万。剩下的十万,我会尽快还给你。”
“你哪来这么多钱?”陈建国皱眉,“你不会又去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吧?”
“没有。”苏晴摇了摇头,“我把书店盘出去了。”
“什么?”陈建国吃了一惊,“你把书店卖了?”
“嗯。”苏晴点了点头,“买家是我的一个朋友,她一直想开一家书店。我把店盘给她,设备存货都留给她,她给了我二十万。”
“那可是你的心血啊。”陈建国说,“你不是很喜欢那家书店吗?”
“喜欢是喜欢,可是……”苏晴笑了笑,笑容里有些苦涩,“人总要学会取舍。书店没了可以再开,但如果欠你的钱不还,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。”
陈建国看着桌上的银行卡,心里五味杂陈。他没想到苏晴会把书店卖掉来还他的钱,这说明她是真心想弥补自己的过错。
“你不用这么着急还钱的。”他说,“我又不缺钱花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缺钱,但这笔钱我必须还。”苏晴认真地说,“这是我欠你的,不管是钱还是人情,我都欠你的。”
陈建国沉默了片刻,伸手把银行卡推了回去:“钱你先留着。你弟弟出院后还需要花钱买药,做康复治疗。等他有工作了,你们的生活稳定下来了,再还我也不迟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别可是了。”陈建国打断了她,“听我的。”
苏晴的眼眶红了,她低下头,不让陈建国看到自己的眼泪:“陈老师,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?我明明骗了你。”
“因为你是个好姐姐。”陈建国说,“你为了救弟弟,不惜牺牲自己的一切。这一点,我很佩服你。”
苏晴再也忍不住了,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进了咖啡杯里。她用手捂住嘴,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。
陈建国看着她哭泣的样子,心里也有些酸楚。他递了一张纸巾过去:“别哭了,让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。”
苏晴接过纸巾,擦了擦眼泪,努力挤出一个笑容:“谢谢你,陈老师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陈建国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“以后有什么打算?”
“我想找份工作。”苏晴说,“先把生活稳定下来,然后再慢慢攒钱还你。”
“你以前是学什么专业的?”
“会计。”苏晴说,“大学毕业后做了几年会计,后来觉得太枯燥,就辞职开了书店。”
“会计好啊,找工作不难。”陈建国说,“我有个学生在一家公司当财务总监,要不要我帮你问问有没有合适的岗位?”
“真的可以吗?”苏晴眼睛一亮,“会不会太麻烦你了?”
“不麻烦。”陈建国摆了摆手,“举手之劳而已。”
那天下午,他们在咖啡厅聊了很久。从工作聊到生活,从过去聊到未来。陈建国发现,当苏晴卸下伪装之后,其实是一个很真诚、很善良的女人。她犯过错,但她愿意为自己的错误承担责任。这样的人,值得给一次机会。
临走的时候,苏晴忽然叫住了他:“陈老师,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我们……还能做朋友吗?”
陈建国看着她期待的眼神,心里有些动摇。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再跟她有任何瓜葛,可他又不忍心拒绝她。
“随缘吧。”他说,“如果有缘分,自然会再见面的。”
苏晴明白了他的意思,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不管怎样,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。”
她转身离开,背影在夕阳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陈建国站在原地,目送她远去,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怅然。
第六章 重逢
时间如流水般逝去,转眼间半年过去了。
这半年里,陈建国的生活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。他还是一个人住在那个大房子里,每天重复着同样的生活节奏。唯一不同的是,他开始学着用智能手机,注册了微信,偶尔会在朋友圈里发一些照片和生活感悟。
苏晴偶尔会给他发消息,汇报一下弟弟的恢复情况和自己找工作的进展。陈建国每次都会回复,但回复都很简短,保持着适当的距离。
有一天,陈建国收到了苏晴发来的一条消息:“陈老师,我找到工作了!在一家贸易公司做会计,工资还不错。下周一正式上班。”
陈建国看到这条消息,心里为她高兴。他回复道:“恭喜你,好好干。”
“谢谢你当初帮我介绍的工作机会,虽然最后没去成,但还是要感谢你的好意。”
“没关系,现在这份工作也挺好的。”
“陈老师,我想请你吃顿饭,表示一下感谢。你什么时候有空?”
陈建国犹豫了一下,还是婉拒了:“不用了,你刚上班,省着点花钱。”
“那好吧。等我有钱了再请你。”
从那以后,苏晴发消息的频率逐渐减少了。陈建国知道她是在适应新的工作环境,也没太在意。他继续过着自己的日子,偶尔去公园下下棋,偶尔和老同事聚聚餐,日子平淡却也自在。
直到有一天,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。
那天下午,陈建国刚从超市买菜回来,在家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那个人蹲在他家门口,低着头,肩膀在微微抖动。
“苏晴?”陈建国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那人抬起头,果然是苏晴。她满脸泪痕,眼睛红肿,看起来像是哭了很久。
“陈老师……”她一看到陈建国,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。
“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陈建国赶紧上前扶起她,“先进屋再说。”
他把苏晴领进屋里,让她在沙发上坐下,又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。苏晴捧着水杯,手还在发抖。
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?”陈建国坐在她对面,关切地问。
“我弟弟……我弟弟他……”苏晴说到一半,又哭了起来。
陈建国心里一紧:“你弟弟怎么了?病情复发了?”
苏晴摇了摇头,抽泣着说:“他……他跟人打架,把人打伤了,被抓起来了。”
陈建国愣住了:“打架?他不是一直在家里休养吗?怎么会跑去打架?”
“是那些人太过分了。”苏晴擦了擦眼泪,咬牙切齿地说,“我弟弟出去买菜的时候,遇到几个小混混。他们看我弟弟瘦弱,就故意找茬,骂他是病秧子,还说他是废物。我弟弟气不过,就跟他们打起来了。”
“他一个人打几个人?”
“嗯。他本来身体就弱,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。被打急了眼,随手抄起路边的一根铁棍,砸中了其中一个人的脑袋。”苏晴说到这里,声音都在颤抖,“那个人当场就晕过去了,被送到医院抢救。医生说有颅内出血,要做开颅手术。”
陈建国倒吸一口凉气:“伤得这么重?”
“嗯。”苏晴点了点头,“现在对方家属报了警,我弟弟被刑事拘留了。他们说这是故意伤害,可能要判刑。”
“判刑?”陈建国皱紧了眉头,“如果是正当防卫的话,应该不会判太重吧?”
“问题是当时没有监控,那几个小混混统一口径,说我弟弟先动的手。”苏晴绝望地说,“我弟弟百口莫辩,现在证据对他们有利。”
陈建国沉默了。他知道这种事情很棘手,尤其是在没有监控的情况下,很难说清楚谁对谁错。
“对方家属提出什么条件了吗?”他问。
“他们说要三十万赔偿,否则就坚决起诉。”苏晴低着头,“可我哪来那么多钱啊。我之前攒的钱都还给你了,现在每个月工资也就够维持基本生活。”
陈建国靠在沙发上,陷入了沉思。他明白苏晴来找他是为什么,她是想向他求助。可是他已经帮过她一次了,难道还要再帮第二次吗?
“陈老师,”苏晴忽然抬起头,眼神里充满了哀求,“我知道我不该再来麻烦你。可是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。你能不能……再借我一次钱?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。以后我做牛做马,一定会把钱还给你。”
陈建国看着她,心里很矛盾。一方面,他同情她的遭遇,理解她的无助。另一方面,他又担心这样下去会变成一个无底洞,永远填不满。
“你先别急。”他最终说,“让我想想办法。”
“谢谢你,陈老师。”苏晴感激涕零,“不管结果怎么样,我都会记得你的恩情。”
那天晚上,陈建国辗转反侧,怎么也睡不着。他想着苏晴的事,想着该怎么帮她。三十万不是一笔小数目,他虽然有一些积蓄,但那都是他养老的钱。如果全拿出来帮苏晴,他自己以后怎么办?
可是如果不帮她,苏阳很可能就要坐牢。一个刚刚做完换肾手术的病人,如果进了监狱,身体肯定会垮掉。到时候别说还钱了,连命都可能保不住。
陈建国想来想去,最终还是决定帮苏晴这一次。他告诉自己,这是最后一次,以后再也不会管她的事了。
第二天一早,陈建国给苏晴打了电话:“你来一趟吧,带上你弟弟的材料。”
苏晴很快就来了,手里拿着一沓文件。陈建国仔细看了那些材料,包括医院的诊断证明、派出所的拘留通知书、对方家属的索赔要求等等。
“这些材料我先留着。”陈建国说,“我去找找关系,看看能不能调解一下。”
“你能找到关系?”苏晴有些惊讶。
“我以前有个学生,现在在司法局工作。”陈建国说,“我去找他问问,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。”
苏晴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只能连连道谢。
接下来的几天里,陈建国四处奔波。他先是找到了那个在司法局工作的学生,了解了相关的法律程序。然后又通过学生的介绍,找到了一个经验丰富的律师。律师看了材料后,认为这个案子有调解的可能,建议先跟对方家属协商,争取达成和解。
陈建国又托人找到了对方家属的联系方式,亲自上门去谈。对方一开始态度很强硬,坚决要求追究刑事责任。陈建国好说歹说,动之以情晓之以理,最终对方同意降低赔偿金额,从三十万降到了二十万。
“二十万,不能再少了。”对方家属说,“我儿子的命差点没了,这点钱还不够医药费的呢。”
陈建国知道这已经是对方最大的让步了,于是答应了下来。他回到家,从银行取了二十万现金,交给了苏晴。
“这是二十万,你拿去给对方家属,让他们撤诉。”陈建国说,“剩下的钱,你自己留着给你弟弟买点营养品。”
苏晴接过那包钱,手抖得厉害。她扑通一声跪在陈建国面前,磕了三个头:“陈老师,你的大恩大德,我这辈子都报答不完。”
“快起来。”陈建国赶紧扶起她,“别动不动就跪,让人看见了不好。”
苏晴站起来,泪流满面:“陈老师,你放心,这笔钱我一定会还的。我会努力工作,省吃俭用,尽快把钱还给你。”
“不急。”陈建国说,“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再说。”
苏晴点了点头,抱着钱匆匆离开了。
第七章 纠缠
苏阳的事情最终得到了解决。对方家属拿到赔偿后撤了诉,苏阳也被释放了出来。经过这次教训,他老实了许多,不再轻易跟人发生冲突。
苏晴为了还债,更加拼命地工作。她白天在公司上班,晚上还接了一些兼职会计的活儿,经常加班到深夜。她的身体本来就不好,这样高强度的工作让她日渐消瘦。
陈建国偶尔会从别人口中听到苏晴的消息。说她工作很努力,说她经常熬夜,说她瘦了很多。每次听到这些,他心里都会有些不是滋味。他知道苏晴是为了还他的钱才这么拼命的,这让他既心疼又无奈。
有一天,陈建国在超市里偶然遇到了苏晴。她正在蔬菜区挑拣青菜,穿着一件旧外套,脸色苍白,眼窝深陷,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。
苏晴看到陈建国,愣了一下,手里的青菜差点掉在地上。她慌忙低下头,假装没看见他,转身就要往另一边走。
“苏晴。”陈建国叫住了她。
苏晴的脚步顿住了,僵在原地。过了好几秒,她才缓缓转过身来,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:“陈老师,真巧啊。”
“是很巧。”陈建国走近她,打量着她的脸,“你怎么瘦了这么多?”
“没事,最近工作有点忙。”苏晴下意识地拉了拉外套,试图遮住自己消瘦的身形,“吃得少了点,没什么大碍。”
“工作是工作,身体是身体。”陈建国皱着眉头,“你这样下去不行,迟早会累垮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晴低下头,“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什么?”
“可是我想尽快把钱还给你。”苏晴的声音很小,像是怕被别人听到,“我不想欠你太久。”
陈建国叹了口气:“我说了不急,你不用这么拼命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急,但是我急。”苏晴抬起头,眼眶有些发红,“我欠你的太多了,不光是钱,还有人情的债。我这辈子可能都还不清。”
陈建国看着她倔强的样子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他想起半年前那个雨夜,想起她依偎在自己怀里的温度,想起她离开时那个落寞的背影。那些记忆像是被尘封的老照片,虽然已经褪色,却依然清晰地印在脑海里。
“一起吃个饭吧。”陈建国说,“我请客。”
苏晴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他们去了附近一家小餐馆,点了几个家常菜。吃饭的时候,两个人话都不多,气氛有些尴尬。陈建国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,却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
“你弟弟现在怎么样了?”陈建国终于找到一个话题。
“挺好的。”苏晴说,“他现在在一家快递公司上班,虽然辛苦,但总算能自食其力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陈建国点点头,“年轻人吃点苦是好事,总比游手好闲强。”
“是啊。”苏晴笑了笑,“经历了那次事情后,他成熟了不少。知道赚钱不容易,也知道珍惜现在的生活了。”
“你呢?”陈建国看着她,“你对自己的生活满意吗?”
苏晴愣了一下,然后低下头,沉默了很久。
“说实话,我也不知道。”她最终说,“我现在每天就是上班、下班、加班,日子过得像机器一样。有时候我会想,我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?就是为了还债吗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陈建国说,“你还年轻,还有很多可能性。不要把自己困在一个框框里。”
“可是我没有选择。”苏晴抬起头,眼里有泪光闪烁,“我欠你的钱,我必须还。这是我欠你的,也是我欠我自己的。”
“如果你是因为这个才活得这么累,那我可以告诉你,那笔钱你不用还了。”陈建国认真地说。
苏晴瞪大了眼睛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那笔钱你不用还了。”陈建国重复了一遍,“就当是我送给你的。”
“不行!”苏晴猛地摇头,“绝对不行!我已经欠你够多了,不能再白拿你的钱。”
“这不是白拿。”陈建国说,“这是我对你的投资。”
“投资?”苏晴不解地看着他,“投资什么?”
“投资你的未来。”陈建国说,“我相信你是一个有能力的人,只要给你时间和机会,你一定能够过上更好的生活。这笔钱就当是我对你的信任,你不需要还我钱,只需要好好地活着,活出自己的价值。”
苏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她用手捂住嘴,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。餐馆里其他客人纷纷侧目,但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。
“陈老师,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她哽咽着问,“我骗过你,伤害过你,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?”
陈建国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缓缓开口:“因为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。你做那些事,是因为你爱你弟弟,是因为你走投无路。人在绝境中,有时候会做出一些违背本心的事情。这不代表你就是一个坏人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陈建国打断了她,“我活了六十多年,见过很多人,经历过很多事。我看人不会错的。你是一个善良的人,只是命运对你太苛刻了。”
苏晴趴在桌子上,哭得撕心裂肺。积压了许久的委屈、愧疚、压力,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。陈建国没有打扰她,只是默默地递着纸巾,等着她慢慢平静下来。
过了好一会儿,苏晴终于停止了哭泣。她抬起头,眼睛红肿得像是核桃一样。
“对不起,我失态了。”她哑着嗓子说。
“没关系。”陈建国笑了笑,“哭出来就好了。憋在心里反而容易出事。”
苏晴擦了擦脸,深吸了一口气:“陈老师,你的好意我心领了。但是那笔钱,我还是会还的。这是我做人的原则。”
陈建国看着她坚定的眼神,知道再劝也没有用了。他叹了口气:“好吧,既然你执意要还,那我也不拦你。但是你答应我,不要再这么拼命了。身体是革命的本钱,你要是累垮了,还怎么还我钱?”
苏晴破涕为笑: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那天之后,苏晴果然调整了自己的工作节奏。她不再接那么多兼职,开始注意休息和饮食。虽然还债的速度慢了,但她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。
陈建国和苏晴的关系也发生了变化。他们不再刻意回避彼此,偶尔会打个电话聊聊天,或者约在一起吃顿饭。两个人像是老朋友一样,相处得自然而舒适。
有一次,苏晴问陈建国:“你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个伴?”
陈建国愣了一下,然后笑着摇了摇头:“都这把年纪了,还找什么伴?”
“六十多岁又不老。”苏晴说,“你看人家八十岁的老人还谈恋爱呢。”
“那是人家。”陈建国说,“我这人比较懒,不想折腾了。”
“是因为我吗?”苏晴忽然问,“是因为我骗了你,所以你对感情失去信心了?”
陈建国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不完全是。更多的是因为我看开了。感情这种事,强求不来。有缘分就在一起,没缘分就各走各路。我现在一个人也挺好的,自由自在,无牵无挂。”
苏晴听了,没有再说什么。但她心里明白,陈建国之所以这样说,是因为他还没有从那段失败的“恋情”中走出来。他虽然嘴上说不在意,但心里还是有疙瘩。
时间一天天过去,转眼又是一年。
这一年里,苏晴的工作越来越顺利。她在公司里表现突出,得到了领导的赏识,升职加薪。她还清了陈建国的一部分债务,虽然还有不少缺口,但至少看到了希望。
苏阳也变得越来越懂事。他努力工作,攒了一些钱,开始考虑自己创业的事情。他经常跟苏晴说,等他赚了大钱,一定要好好报答陈叔叔。
陈建国的生活依然平静如水。他每天早起晨练,下午去公园下棋,晚上看看新闻和电视剧。偶尔会有老同事约他出去旅游,他也会欣然前往。
有一天,陈建国在整理旧物的时候,翻出了一本相册。那是他和亡妻的结婚照,照片上的他们还很年轻,笑得很灿烂。他看着那些泛黄的照片,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。
他想起妻子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的话:“建国,我走了以后,你一定要好好活着。如果遇到合适的人,就再找一个吧。我不想你一个人孤零零的。”
那时候他哭着说不会的,他这辈子只爱她一个人。可现在想想,妻子说得对,人活着总要往前看。他不能一辈子活在过去的回忆里。
那天晚上,陈建国做了一个决定。他要去见苏晴,把自己心里的话告诉她。
第二天一早,陈建国来到了苏晴的公司楼下。他等了没多久,就看到苏晴从大楼里走出来。她穿着一身职业装,精神焕发,和一年多前那个憔悴的女人判若两人。
“陈老师?你怎么来了?”苏晴看到他很惊讶。
“我找你有点事。”陈建国说,“方便找个地方聊聊吗?”
苏晴点了点头,带他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馆。
“什么事啊?搞得这么正式。”苏晴笑着问。
陈建国喝了一口咖啡,然后放下杯子,认真地看着她:“苏晴,我想跟你说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这一年来,我想了很多。”陈建国缓缓开口,“关于你,关于我,关于我们之间的事情。”
苏晴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,她静静地等待着下文。
“我承认,当初你骗我的时候,我很生气,也很失望。”陈建国继续说,“我觉得自己像一个傻子,被人耍得团团转。所以我让你走,告诉自己再也不要跟你有任何瓜葛。”
“可是后来,我看到你为了还债那么拼命,看到你为了弟弟不顾一切,我又觉得你很了不起。你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,只是命运对你太不公平了。”
“这一年多来,我看着你一步步站起来,重新找回自己的生活。我为你感到骄傲,也为你感到高兴。”
苏晴的眼眶有些湿润:“陈老师……”
“让我说完。”陈建国打断了她,“我想说的是,我以前以为自己不会再对任何人动心了。我以为我的心已经随着我老伴一起死了。可是遇到你之后,我发现我的心又开始跳动了。”
“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年龄差距,我知道别人会说闲话。但是我不在乎了。活了六十多年,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:人生苦短,想做什么就去做,不要等到失去了才后悔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说出了那句压在心底很久的话:“苏晴,我想跟你重新开始。不是因为同情,不是因为可怜,而是因为我喜欢你。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?”
苏晴愣住了。她呆呆地看着陈建国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“你……你是认真的吗?”她问,声音在颤抖。
“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。”陈建国说。
苏晴低下头,沉默了很久。当她再次抬起头时,脸上挂着泪水,却也挂着笑容。
“陈老师,你知道吗?”她说,“我等这一天,等了很久了。”
陈建国的心猛地一跳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其实我一直都喜欢你。”苏晴说,“从那次你帮我还债开始,我就喜欢上你了。可是我不敢说,因为我觉得自己不配。我骗过你,伤害过你,我没有资格再奢求你的爱。”
“所以我就拼命工作,拼命还债,想用这种方式来弥补我的过错。我想等我还清所有债务,然后堂堂正正地站在你面前,告诉你我喜欢你。”
陈建国握住她的手:“傻丫头,感情不是交易,不需要等价交换。”
苏晴哭着笑了:“我知道。可是我就是想这么做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陈建国问,“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?”
苏晴用力地点了点头:“我愿意。”
咖啡馆里响起了轻柔的音乐,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,落在两个人紧握的手上。他们相视一笑,眼里都闪着泪光。
第八章 和解
陈建国和苏晴在一起的消息,很快就在亲朋好友中间传开了。反应各不相同,有人祝福,有人质疑,也有人等着看笑话。
陈建国的女儿陈悦第一个站出来反对。她专程从外地赶回来,一进门就开始数落父亲。
“爸,你是不是老糊涂了?”陈悦气得脸都红了,“那个女人骗过你,你还敢跟她在一起?你是不是嫌自己钱多烧得慌?”
“悦悦,你听我说——”陈建国想解释。
“我不听!”陈悦打断了他,“你知道外面的人都怎么说吗?说你老牛吃嫩草,说你被人当猴耍。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丢人?”
“别人怎么说那是别人的事。”陈建国平静地说,“我只知道我自己想要什么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?你想要一个比你小二十多岁的女人?”陈悦冷笑,“她能给你什么?她能真心实意地跟你过日子吗?”
“她能不能,我心里有数。”陈建国说,“你跟她接触一下就知道了,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。”
“我不想接触她。”陈悦扭过头,“我也不想看到她。”
父女俩不欢而散。陈悦当天晚上就买了机票回了外地,临走前撂下一句话:“你要是执意跟她在一起,就别认我这个女儿。”
陈建国听到这话,心里像刀割一样疼。他爱女儿,从小到大都把她当成掌上明珠。可他也不能为了女儿,放弃自己的幸福。
苏晴知道这件事后,主动提出要跟陈悦谈谈。
“你别去。”陈建国说,“她现在正在气头上,你去了只会火上浇油。”
“总要面对的。”苏晴说,“逃避解决不了问题。”
陈建国拗不过她,只好答应让她试试。苏晴给陈悦打了个电话,陈悦一开始根本不接,后来接了也是冷言冷语。
“陈悦,我知道你不喜欢我。”苏晴在电话里说,“我也不奢望你能马上接受我。但是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,让我证明自己。”
“证明什么?”陈悦冷冷地说,“证明你不是冲着我爸的钱来的?”
“对。”苏晴说,“你给我三个月的时间。三个月内,如果我发现我做错了,或者你发现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,我自动退出,绝不纠缠。”
陈悦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好,我就给你三个月。三个月后,如果你让我发现你对我爸有任何不轨之心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挂了电话,苏晴长舒了一口气。虽然陈悦的态度依然很差,但至少她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了。
接下来的三个月里,苏晴用自己的行动一点点改变着陈悦的看法。她每周都会给陈悦发消息,汇报陈建国的身体状况和生活情况。逢年过节,她会寄一些当地的特产给陈悦。陈悦生病的时候,她也会嘘寒问暖,寄一些药品过去。
起初陈悦对她爱答不理,但渐渐地,她的态度开始软化。她发现苏晴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女人,她细心、体贴、有分寸,对父亲的照顾也很周到。
三个月后,陈悦主动给苏晴打了个电话:“苏姐,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爸的照顾。”
苏晴听到这声“苏姐”,眼泪差点掉下来:“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“我下周回去一趟,我们一起吃个饭吧。”陈悦说。
那顿饭吃得很和谐。陈悦虽然还是没有叫苏晴“妈”,但态度已经好了很多。她跟苏晴聊了很多,关于工作,关于生活,关于未来的规划。她发现苏晴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,而且对父亲确实是真心的。
“爸,你眼光不错。”临走的时候,陈悦悄悄对陈建国说。
陈建国听了,笑得合不拢嘴。
解决了女儿的问题,陈建国和苏晴的感情更加稳固了。他们开始规划未来的生活,商量着要不要一起买一套房子,要不要去旅行,要不要养一只狗。
有一天晚上,两个人坐在阳台上乘凉。夜空繁星点点,微风拂面,一切都那么宁静美好。
“陈老师,你有没有后悔过?”苏晴忽然问。
“后悔什么?”
“后悔遇到我。”苏晴说,“如果不是我,你的生活可能会平静很多。不会有那么多风波,不会有那么多闲言碎语。”
陈建国握住她的手:“如果没有遇到你,我的生活才是真正的平静—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是你让我的生活重新有了波澜,让我知道我还能爱,还能被爱。”
“可是我给你带来了那么多麻烦。”
“那些麻烦算什么?”陈建国笑了笑,“比起你给我的快乐,那些都不值一提。”
苏晴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,闭上了眼睛。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,就是在那个秋天的午后,走进了人民公园的相亲角。
第九章 归宿
两年后,陈建国和苏晴举行了一场简单而温馨的婚礼。宾客不多,只有双方的至亲好友。陈悦当了伴娘,苏阳当了伴郎。
婚礼上,陈建国穿着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虽然已经六十四岁了,但看起来精神矍铄,容光焕发。苏晴穿着一件白色的婚纱,美丽动人,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
“新郎,你愿意娶新娘为妻吗?无论贫穷还是富贵,健康还是疾病,都爱她、尊重她、守护她,直到生命的尽头?”司仪问道。
陈建国看着苏晴,眼里满是深情:“我愿意。”
“新娘,你愿意嫁给新郎吗?无论贫穷还是富贵,健康还是疾病,都爱他、尊重他、守护他,直到生命的尽头?”
苏晴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:“我愿意。”
两个人交换了戒指,在亲友们的掌声中拥吻。那一刻,所有的质疑和非议都烟消云散了,只剩下满满的祝福和感动。
婚后,陈建国和苏晴搬进了新买的房子。那是一个不大的两居室,但装修得很温馨。阳台上种满了花草,客厅里摆满了书。每天早上,陈建国会早起给苏晴做早餐,然后两个人一起去公园散步。晚上,他们会窝在沙发上看电视,或者各自捧着一本书,安静地度过一个夜晚。
日子平淡如水,却充满了幸福的滋味。
有一天,苏晴忽然问陈建国:“你说,如果当初我们没有在相亲角遇到,现在会是什么样?”
陈建国想了想,笑着说:“那我可能还在那个大房子里,一个人吃饭,一个人看电视,一个人发呆。过着日复一日、毫无波澜的生活。”
“那不是很可怜?”
“是啊。”陈建国握住她的手,“所以我很庆幸,那天我去了相亲角,遇到了你。”
苏晴靠在他怀里,轻声说:“我也是。”
窗外的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,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,落在两个人身上,像是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。
他们相拥着,静静地享受着这一刻的安宁。
人生很长,长到足以让一个人经历无数的悲欢离合。人生也很短,短到来不及好好爱一个人,就已经走到了尽头。
但好在,他们相遇了。在人生的暮年,在所有人都以为不可能的时候,他们找到了彼此。
这就足够了。
全文完
创作声明:本文为虚构创作,请勿与现实关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