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子相亲3次都遇到同一个女子,忍不住问:你是婚托吗?
男子相亲3次都遇到同一个女子,忍不住问:你是婚托吗?
我三十二岁,未婚,在一家电器维修店做技术员。
父母没有催到天天打电话的程度,却把“你该找个人了”挂在嘴边整整两年。逢年过节,亲戚见到我,第一句话不是问工作,就是问:“对象呢?”
我一开始还会笑着解释,说缘分没到。
后来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。
不是我不想结婚,而是相亲这件事让我越来越疲惫。两个人坐在一起,先报年龄,再报工作,接着问有没有房,有没有车,父母身体怎么样,收入多少,平时抽不抽烟。
像是在填写一张表格。
我相过十几次亲,最长的一次只聊了三天,最短的一次从见面到告别不到二十分钟。
直到那年春天,我第一次见到了林晚。
那天是我母亲的同事帮忙介绍的。
她提前跟我说:“姑娘三十岁,在培训机构做行政,性格挺安静,不是那种特别会打扮的人,但人踏实。你别一上来就问收入,先聊两句。”
我嘴上答应着,心里却有些敷衍。
见面的地方是一家不大的咖啡馆。我提前十分钟到了,坐在靠窗的位置,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热水。
五分钟后,一个穿着浅灰色外套的女人推门进来。
她没有急着四处张望,而是站在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手机,确认桌号后才走过来。
“你好,是陈川吗?”
“是我。你是林晚?”
“嗯。”
她坐下时,把包放在腿边,动作很轻。她的头发只简单地扎在脑后,耳朵上没有耳环,脸上也没有明显的妆。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好先问:“你平时工作忙吗?”
“还行,周一到周五比较忙,周末偶尔要加班。你呢?”
“我做电器维修,忙的时候挺忙,闲下来也闲。”
“那你是不是经常要跑很多地方?”
“对,商场、住户家里、单位都有。”
她点点头,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。
那天我们聊了四十多分钟。
她没有问我有没有房,也没有问我一个月赚多少钱,只是问我为什么选择做维修,平时下班后喜欢做什么。
我说我喜欢在家做饭,偶尔看老电影。
她笑了一下:“会做饭挺好的。我只会做几个简单的家常菜。”
临走的时候,她把自己的杯子推到一旁,说:“今天聊得还可以。”
我也客气地回了一句:“嗯,你给人的感觉挺舒服。”
可回到家后,我并没有主动联系她。
不是因为她不好,而是我那段时间对相亲有一种说不清的抗拒。
我总觉得两个人刚见面就被安排坐在一起,谈什么都像完成任务。哪怕彼此有一点好感,也会被“合不合适”这三个字压得喘不过气。
第二天,母亲问我:“怎么样?”
我说:“还行,但先算了吧。”
“为什么算了?”
“没什么特别的感觉。”
母亲叹了口气,也没再说。
我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。
半个月后,我的前同事周姐突然给我发消息,说她认识一个姑娘,条件不错,问我愿不愿意见一面。
我本来想拒绝,可周姐在电话里说:“你别总把相亲想得跟审查一样,见一面又不会少块肉。人家姑娘工作稳定,性格也好,跟你应该聊得来。”
我问:“叫什么?”
“林晚。”
我拿着手机愣了几秒。
“哪个林晚?”
“我哪知道你还认识几个林晚?就是林子的林,晚上的晚。”
我没有立刻回答。
周姐又说:“你要是不想见就算了,我也不是非要当这个媒人。”
我想了想,还是答应了。
我心里存着一点侥幸,觉得世界上叫林晚的人应该不少。就算是同名,也不一定是同一个人。
第二次见面约在一家面馆。
我提前到了,却没有马上坐下,而是站在门口等。
十分钟后,那个熟悉的浅灰色外套出现在视线里。
她也看见了我。
脚步停了下来。
那一瞬间,我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
她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尴尬,随后轻轻抿了一下嘴。
“又是你。”
“好像是。”
她走到我面前,把手里的包换到另一侧。
“你是周姐介绍的?”
“对。”
“她没跟你说我的名字?”
“说了。”
“那你还来?”
我被她问得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“我以为只是同名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,忽然笑了:“那你现在确认了?”
“确认了。”
我想转身离开,可她已经在旁边的桌子坐下了。
“既然来了,就吃点东西吧。”她说,“总不能因为媒人重复,就连面都不吃。”
我只好坐下。
这一次的气氛比第一次更奇怪。
我们都知道对方见过自己,却又不知道该不该把第一次见面的事拿出来说。
最后还是她先开口:“你上次回去之后,有没有跟介绍人说我不好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没有联系我?”
我握着筷子,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觉得我们不一定合适。”
她点点头:“那你今天为什么又来了?”
“周姐说你性格不错。”
“上次你没看出来?”
她说这句话时,声音不重,却让我有些尴尬。
我低头搅了搅碗里的面汤:“可能是我当时没想明白。”
她没有继续追问。
那顿饭我们吃得很慢,聊的还是工作和生活,只是比第一次多了些真实的东西。
她告诉我,自己曾经有过一段感情,后来因为两个人对未来的想法不一致,和平分开了。
我也说了自己的情况。
我父亲身体不太好,母亲性格比较强势。我平时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工作,周末要回家帮忙。
林晚听完,只说了一句:“听起来,你不是不想谈恋爱,只是不想再处理一段让自己很累的关系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也是。”
那天分别时,她没有说“以后再联系”,我也没有问她的联系方式。
我们像两个已经见过两次,却仍然被媒人隔在门外的人,客气地告了别。
回去后,周姐问我:“感觉怎么样?”
我说:“她挺好的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主动点?”
“我不知道她怎么想。”
周姐笑了:“人家姑娘如果不愿意见你,今天就不会坐下来吃面。”
我以为这句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,可我还是没有联系林晚。
我怕自己会错意,也怕再一次把相亲变成一场尴尬的试探。
第三次相亲,是我自己答应的。
那天晚上,我母亲回家后,对我说:“楼下王阿姨认识一个姑娘,想介绍给你。人家看过你的照片,说愿意先聊聊。”
我正在厨房洗碗,随口问:“叫什么?”
“林晚。”
水流声一下子变得很清楚。
我关掉水龙头,回头看母亲。
“又是林晚?”
母亲没听出我语气里的异常:“对啊,怎么了?你认识?”
“你怎么认识她的?”
“王阿姨的侄女跟她是同事,说她人挺好。你要不要见?不见我就回绝了。”
我站在水池边,手上还沾着洗洁精。
同一个女人,三次。
第一次是母亲同事介绍的,第二次是前同事介绍的,第三次又换成了邻居阿姨。
我脑子里闪过林晚两次见面时的表情。
第一次,她对我客气而平静。
第二次,她看见我时明显愣了一下,却没有转身离开。
我突然有些不舒服。
如果只是普通的重复介绍,为什么每次都是她?
如果她也知道是我,为什么还要答应?
我问母亲:“她是不是专门做相亲的?”
“什么?”
“就是婚托。故意跟人见面,让别人花钱,或者从介绍人那里拿提成。”
母亲瞪了我一眼:“你胡说什么?王阿姨说她在培训机构上班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三次都跟我见面?”
“可能是缘分,也可能是介绍人没说清楚。你先别乱猜。”
我没有再争辩。
可那天晚上,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我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想多了,但三次实在太巧了。
而且三次见面,林晚都没有主动给我联系方式。她既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排斥,也没有表现出真正的靠近,像是在重复完成某种流程。
第三次见面的地方,是一家安静的餐馆。
时间定在晚上七点。
我提前到了。
那一晚下着小雨,玻璃窗上全是细密的水珠。餐馆里客人不多,灯光偏暗,服务员把我带到靠墙的位置。
我坐下后,先没有点菜,只点了一杯茶。
七点零三分,林晚来了。
她穿着深蓝色针织衫,头发披在肩后,手里拿着一把折叠伞。
看见我时,她站在门口,脸上的表情比前两次都复杂。
她没有马上走过来,而是低头看了看手机,又抬头看我。
我朝她招了招手。
她这才走过来。
“你知道是我?”
“知道。”
她坐下来,把伞放在脚边。
“王阿姨没告诉你我的名字?”
“告诉了。”
“那你还来?”
我看着她。
这句话和第二次见面时一模一样。
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,低头笑了笑:“我们是不是总在重复同样的话?”
“是。”
服务员拿来菜单,她随手翻了两页,又合上。
“你想吃什么?”
“随便。”
“每次都说随便,最后又不点。”
“那你点吧。”
她抬头看了我一眼:“你今天不太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前两次你虽然也不热情,但至少还会装得像个正常相亲对象。今天你从进门开始,就一直在观察我。”
她说得很直接。
我把手指收紧,掌心慢慢出了汗。
我确实一直在观察她。
观察她的包,观察她的手机,观察她是不是频繁看时间,观察她有没有跟服务员或者介绍人联系。
我甚至注意到,她今天坐下以后,手机一直扣在桌面上,没有翻看过一次。
这些细节并不能说明什么,但我的怀疑已经先于事实占据了我。
她问:“你是不是有话想问?”
我没有回答。
她往后靠了靠:“如果没有,就先点菜吧。”
我看着她,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如果今天不问,我可能会一直猜。
如果今天问了,也许这段关系就彻底结束。
可我还是开了口。
“林晚,你是婚托吗?”
话说出来的那一刻,连我自己都觉得刺耳。
餐馆里很安静。
她正准备拿水杯,手指停在了半空。
水杯距离她的嘴唇只有几厘米,她却没有再动。
她看着我,眼睛一点点睁大。
几秒钟后,她把水杯放回桌上,杯底碰到桌面,发出一声很轻的响。
“你说什么?”
我咽了咽喉咙:“我问,你是不是婚托。”
她没有立即生气。
她只是盯着我,像是没听懂这句话,又像是想确认我不是在开玩笑。
“你怀疑我?”
“不是怀疑,是觉得太巧了。”
“哪里巧?”
“我们相亲三次,三次都是你。每次介绍人都不一样。第一次是我母亲的同事,第二次是我的前同事,第三次是邻居阿姨。你明明认出我了,却每次都答应见面。你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吗?”
她的手指慢慢蜷了起来。
“所以你就觉得我是婚托?”
“我只是想知道原因。”
“你可以问我为什么三次都答应见你,但你直接问我是婚托。”
“因为我想不通。”
她看着我,脸色从刚才的惊讶慢慢变得发白。
“想不通,就可以这样说?”
我张了张嘴,没有马上接话。
她拿起手机,打开屏幕,又关上。
“你觉得我每次跟你见面,是为了从你身上得到什么?”
“我没说一定是钱。”
“那是什么?提成?人情?还是有人给我安排任务,让我不停地跟男人相亲?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比责骂更让我难受。
旁边桌的人朝我们看了一眼。
我压低声音说:“我只是觉得,正常人不会连续三次跟同一个人相亲。”
“那你觉得我正常吗?”
她问完这句话,眼眶明显红了一下。
我突然意识到,自己刚才不是在求证,而是在把她当成一个可疑的对象审问。
可话已经说出口,我没有立刻退让。
“如果你不是,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?”
“告诉你什么?”
“告诉我你知道第二次、第三次见到的人还是我。”
她盯了我半晌,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短,也很勉强。
“第一次见面以后,我听介绍人说你觉得我还可以,但你没有联系我。我以为你是不想继续。第二次,周姐给我发你的照片时,我就认出你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答应?”
“因为我想见你。”
我没想到她会直接承认,反而愣住了。
她继续说:“第二次见你时,我以为你可能只是第一次没准备好。我想知道,你是真的不喜欢我,还是只是被相亲这件事吓住了。”
“那第三次呢?”
她抿了一下嘴。
“第三次是因为你母亲的邻居联系我时,我不知道那也是你。到了这里看见你,我也很意外。”
“你不知道?”
“我为什么要知道?”
她把手机放到桌面上,推到我面前。
屏幕上是她和王阿姨的聊天记录。
王阿姨只发了一条消息,说有个男生条件不错,做维修工作,叫陈川,问她晚上有没有时间见面。
林晚回复:“可以。”
没有照片,没有我的电话号码,也没有任何关于我前两次相亲的信息。
那一刻,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。
她把手机收回来,低声说:“我不是因为介绍人安排,才一次又一次见你。我只是每次都以为这是一次新的机会。”
“你对我有好感?”
“有过。”
她没有说“喜欢”,也没有替自己辩解。
“第一次见面的时候,我觉得你虽然有点冷淡,但说话比较实在。第二次见面,你记得我上次说过周末要加班,还问我那周有没有休息。我觉得你可能不是对我没感觉,只是防备心很重。”
我想起第二次吃面时,自己确实问过她的工作。
那只是随口一问,我没想到她会记住。
她继续说:“可现在我明白了,你不是防备心重,你是不太尊重一个你不了解的人。”
我脸上一阵发热。
“我没有不尊重你。”
“你刚才问我是婚托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”
“你不是只问了一句话。”她打断我,“你在那句话里,已经把我想成了一个不怀好意的人。”
我低下头。
服务员走过来,询问要不要点菜。
林晚摇头:“不用了,谢谢。”
她站起来,把包背到肩上。
我也跟着站起来:“你要走?”
“嗯。”
“饭还没吃。”
“我吃不下。”
外面的雨还没有停。
她拿起伞,站在桌边看着我:“陈川,你想知道为什么三次都遇到我,我已经解释了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“但你现在还在怀疑,对不对?”
我沉默了几秒,还是说:“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太巧了。”
她点点头。
“巧合可以让两个人见三次面,但不能逼你相信我。你不相信,也没关系。只是以后别再约我了。”
她转身就走。
我追到门口:“林晚。”
她停下,却没有回头。
我站在她身后,想说对不起,可那三个字卡在喉咙里,怎么都觉得太轻。
最后我只说:“路上小心。”
她没有回应,撑开伞走进了雨里。
我回到座位,桌上只剩两杯没有喝完的茶。
那天晚上,我没有马上回家。
我坐在餐馆里,把母亲、周姐和王阿姨分别发来的消息看了一遍。
母亲问:“见得怎么样?”
周姐问:“你们是不是挺有缘?怎么又碰上了?”
王阿姨则发来一句:“姑娘说你人不错,你们聊得还顺利吗?”
我看着这三句话,突然明白了事情为什么会发生。
三个介绍人之间根本没有互相沟通。
母亲的同事只是把林晚的资料放在了熟人圈子里。周姐在单位聊天时听说林晚想认识新朋友,便把她介绍给了我。王阿姨则是通过自己的关系认识她。
她们都觉得林晚不错,也都觉得我条件还行,所以分别牵了三次线。
在她们看来,这是三次普通的相亲。
只有我把这三次相亲拼在了一起,拼成了一个可疑的故事。
我给周姐打了电话。
她接得很快:“怎么样?这次总该加上联系方式了吧?”
我问:“你知道她之前跟我见过面吗?”
“知道啊。”
“你为什么没告诉我?”
“我以为你知道。她说你们之前见过一次,还说你人挺好,就是话少。我想着你们既然已经聊过,再见一次也没什么。”
“她说是见过一次?”
“对啊。”
我闭上眼睛:“那她为什么还答应?”
周姐沉默片刻,说:“她觉得你们第一次没聊透。”
“她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是她的目标,或者让你帮她拿什么提成?”
“你有病吧?”
周姐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。
“林晚如果真是婚托,轮得到我来介绍?她自己工作好好的,为什么要跑去骗你?你到底对她说什么了?”
我没有回答。
周姐大概猜到了,叹了口气。
“陈川,我一直觉得你只是慢热,没想到你这么伤人。人家姑娘第二次见你以后,还问过我你是不是对她有意见。她没有说你不好,只说你可能不太想开始一段关系。”
我握着手机,半天没有说话。
挂断电话后,我又给母亲的同事打了电话。
她说:“小林是我同事的外甥女,做事一直稳当。我听说她之前有过一段感情,所以才觉得你们经历差不多。你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我说:“没什么。”
她却没有挂电话。
“陈川,你是不是觉得她见你三次不正常?这姑娘不是随便答应相亲的人。她第一次见你回去以后,还跟我说你看起来挺靠谱。后来她说你没联系她,可能是不想继续。第二次她答应,是因为周姐说你也愿意见。第三次,她根本不知道还是你。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。
可我听完后,心里越发难受。
这件事没有什么隐藏的骗局。
没有婚托,没有提成,也没有人安排她演戏。
只是三个互不知情的介绍人,把两个本来可以多了解彼此的人,送到了同一张桌子前。
而我因为害怕被欺骗,先把她当成了骗子。
第二天一早,我给林晚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对不起,昨天我说话很过分。我不该用婚托这种词怀疑你。”
消息发出去后,没有回复。
中午,我又发了一条。
“我后来问过三个介绍人,知道你确实不知道第三次还是我。你不用原谅我,我只是想把事实告诉你。”
依旧没有回复。
我忍住没有继续发。
以前相亲时,我总希望对方给一个明确答案。愿意就是愿意,不愿意就是不愿意,最好不要让人猜。
可那天我第一次意识到,对方不回复,也是一种明确的边界。
她不想跟我再有联系。
我应该接受。
接下来几天,我没有再打扰她。
母亲问起时,我只说:“没谈成。”
她听出我的情绪不对,问:“是不是姑娘不合适?”
我说:“是我不合适。”
母亲没想到我会这么说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你是不是把人家气着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怎么气的?”
我没有把“婚托”两个字说出来,只说:“我怀疑她不真诚。”
母亲叹气:“相亲不是查案。人家愿意见你,是给你机会,不是欠你解释。”
这句话让我想起林晚当晚站在桌边的样子。
她没有哭,也没有骂我,只是很失望。
后来我才知道,一个人真正被伤到的时候,不一定会大吵大闹。她可能只是把解释说完,然后把自己从你的生活里拿走。
一个星期后,周姐给我发来消息,说林晚把她介绍给我的联系方式删了。
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。
周姐又问:“你还想挽回吗?”
我想了想,回答:“想。”
“那你去找她啊。”
“她不想见我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她说以后别再约她。”
周姐沉默了一会儿:“那你就别去堵她。你可以认真道一次歉,然后把选择权还给她。”
我问:“怎么认真道歉?”
“不要解释你为什么怀疑她,也不要说你是因为太在乎才会这样。你就承认自己说错了,承认你让她受了委屈。她愿意回复,是她的事。”
我把这段话记了下来。
那天晚上,我又给林晚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林晚,对不起。我不该因为三次见到你,就把巧合理解成你的问题,更不该用‘婚托’来称呼你。你没有义务证明自己不是,也没有义务再给我一次机会。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。如果你愿意把这句话看完,我已经很感谢了。”
发完后,我把手机放到一边,去厨房做饭。
我没有等回复。
可半个小时后,手机响了一下。
是林晚。
她只发来一句:“你终于知道问题在哪里了。”
我看着那句话,不敢马上回复。
过了一会儿,我问:“你愿意告诉我吗?”
她说:“你不是因为见到我三次才生气,你是因为自己没有控制住局面。”
我慢慢坐到椅子上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第一次见面,你没有联系我,所以你觉得事情结束了。第二次见面,你又发现我还在,你就觉得自己被安排了。第三次见面,你发现还是我,就更确定背后一定有问题。你不能接受事情脱离你的判断,所以你宁愿相信我是婚托,也不愿意承认只是巧合,或者承认我可能真的对你有一点好感。”
我盯着屏幕,半天没有打字。
她说得很准。
我确实不喜欢失控。
相亲前,我会提前想好聊什么;见面时,我会判断对方喜欢什么样的人;结束后,我会根据对方的语气推测结果。
我以为这样可以避免受伤。
可我把所有无法解释的事情,都归结成了别人的问题。
我回复:“你说得对。”
她过了很久才回:“我不是想教训你。我只是觉得,跟你相处很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,其实对我没有反感,对吧?”
“没有。”
“第二次呢?”
“也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联系我?”
我盯着这行字,第一次没有用“我不知道”“我没想好”来搪塞。
“因为我害怕。”
她没有立刻回复。
我继续说:“我害怕自己对你有好感,可你只是把我当成一次普通相亲。我也害怕如果认真开始,最后还是会分开。所以我总想先判断你是不是可靠,想把所有风险都排除以后,再决定要不要靠近。”
过了几分钟,她才发来一句:“感情没有办法先把风险排除完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你现在知道得有点晚。”
“对。”
聊天停了下来。
我以为这就是结束。
没想到第二天晚上,她又发来一条消息:“如果我不想再见你,你会怎么样?”
我说:“接受。”
“不会再问我为什么?”
“不会。”
“不会找介绍人劝我?”
“不会。”
“不会到我单位楼下等我?”
“不会。”
她隔了很久,发来一个“好”。
我看着那个字,心里没有松一口气,反而更紧张。
又过了几分钟,她问:“那如果我愿意见你一次呢?”
我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到桌上。
我没有马上说“好”,而是问:“你确定吗?”
“只是见面聊天,不代表重新开始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“也不接受你再用相亲的方式审问我。”
“不会。”
“你要是还有怀疑,可以直接问,但别先给我定罪。”
我看着她发来的这句话,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她约我在一家小店见面。
不是咖啡馆,也不是餐馆,而是一家卖旧书和茶的店。她说那里人少,坐着舒服。
我提前到了十分钟。
这一次我没有点最便宜的热水,而是点了两杯茶。
林晚进门时,看见我面前的茶,停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我喝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怎么点的?”
“我点了两种,你自己选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,坐下来。
“这倒像是在给我选择。”
“以前我总喜欢替别人判断。这次想改改。”
她没有笑,但脸上的防备少了一些。
我们聊了很久。
没有介绍人,没有“合不合适”,也没有谁问谁有没有房。
她说起自己的工作,说培训机构最近要调整课程,她每天都要整理很多资料。我说起店里的几个老客户,说有位老人家的冰箱坏了三次,却每次都不舍得换新的。
她听着听着,忽然问:“你为什么愿意一直帮他修?”
“因为他舍不得。”
“他舍不得,你就一直修?”
“修东西不就是这样吗?能修就先修,修不好再换。”
她低头搅着茶水。
“人呢?”
我看着她:“人也一样?”
“不是。”她摇摇头,“人不能总想着修好别人。尤其是感情。”
“那如果只是修自己呢?”
她抬头看我。
我说:“我以前觉得,只要把自己修得足够谨慎,就不会受伤。后来才发现,太谨慎的人,也会先伤到别人。”
她没有接话。
那天分别时,她没有说我们重新开始,也没有说以后一定见面。
她只说:“我对你不是完全没感觉,但信任已经断过一次,不能假装没发生。”
我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“如果以后还有机会,你别再把我的沉默当成默认,也别把我的迟疑当成算计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也可以拒绝我。只是拒绝的时候,直接说,不要让我猜。”
“好。”
她撑开伞,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我。
“陈川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第一次问我是婚托的时候,心里到底在想什么?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想,如果你真的是婚托,那我就不用面对自己其实有点喜欢你。”
她看着我,像是没想到我会这样回答。
我又说:“可如果你不是,我就必须承认,我把一个本来愿意了解我的人推开了。”
她的手指握紧伞柄。
“现在承认,还不算太晚。”
“真的吗?”
“我只说不算太晚,没说一定会怎么样。”
她说完,转身走进雨里。
这一次,我没有追上去。
我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远,心里第一次没有急着给这段关系下结论。
后来我们又见过几次。
不是相亲,也没有介绍人坐在旁边。
有时候她下班早,会约我吃饭;有时候我路过她工作的地方,会给她带一杯热饮。她依然会因为我说话太直接而皱眉,我也依然会因为她突然沉默而不安。
但我学会了先问,而不是先猜。
她也没有因为那句“你是婚托吗”彻底忘记受过的委屈。偶尔我们聊到第三次相亲,她还是会说:“那天我真的觉得你很过分。”
我会回答:“是,我承认。”
她问:“你现在还觉得那三次见到我很可疑吗?”
我说:“不可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第一次是巧合,第二次是介绍人重复,第三次是我们都没有及时说清楚。”
她故意问:“那你觉得我是怎么想的?”
我不再替她回答。
“我不知道。你可以自己说。”
她这才笑起来:“我当时只是觉得,既然已经见过两次,或许可以再给彼此一次机会。”
我说:“谢谢你给过我三次机会。”
她看着我:“我不是给你三次机会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前两次是给自己机会。第三次,是想把话说清楚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
她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热气。
“现在是我自己选择要不要见你。”
那句话让我记了很久。
因为我终于明白,三次相亲里,真正反复出现的不是林晚,而是我对亲密关系的恐惧。
我把第一次见面的陌生,当成了冷淡;把第二次见面的巧合,当成了算计;把第三次见面的意外,当成了骗局。
而她一次次坐到我对面,不是因为她是婚托,也不是因为有人给她安排了任务。
她只是曾经愿意了解我。
后来我们没有立刻谈婚论嫁。
她说,结婚不是因为相亲见了三次,就必须给出答案。我也不再急着让她证明什么。
我们用了几个月时间,慢慢把彼此放进日常生活里。
她见过我母亲,我也见过她的朋友。
有一次我母亲开玩笑说:“你们两个还真是有缘,相亲三次都能碰到一起。”
林晚正端着杯子,听到这句话,手停了一下。
我下意识看向她。
她没有躲开,只是淡淡地说:“是挺巧的。”
我接过话:“但巧合只能让人见面,不能让人留下。”
林晚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里没有第一次见面时的客气,也没有第三次见面时的失望,只有一种慢慢建立起来的信任。
她问:“那是什么让人留下?”
我说:“是有人愿意把话说清楚,也有人愿意听完。”
她低下头,嘴角轻轻扬了一下。
我到现在也记得第三次相亲的那个晚上。
记得她把水杯放下时僵住的手指,记得她问我“你觉得我正常吗”,也记得她撑伞离开时没有回头。
如果那天我没有问出那句伤人的话,也许我们会顺利一点。
可如果我没有真正面对自己的怀疑,也许我永远不会明白,喜欢一个人,不是先把对方审查到毫无风险,再决定靠近。
后来有人再问我,林晚是不是婚托。
我会说:“不是。”
她只是一个在三次相亲里,给过我三次机会的女人。
而我用了很长时间,才学会把她当成一个有选择权的人,而不是一场需要被我判断真假的相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