⌂ 首页 恋恋看同城征婚网

相亲对象抱了亲了睡了一晚,第二天人跑了,床头纸条让我腿软

相亲网站上来来往往那么多人,她偏偏只写了句“三十一岁,想找个能踏实过日子的人”。头像模模糊糊的,侧脸,光线不好,可我就是从那点轮廓里看出了一种说不清的柔和。我发了消息过去,她回得慢,隔天才搭理,字字都像挤牙膏,不咸不淡的。就这么有一下没一下地聊了半个月,我约她出来吃饭,她倒爽快,就一个字:好。


那家川菜馆在城南,我提前十分钟到,靠窗坐着等她。她踩着点进门,黑毛衣,头发散着,脸上干干净净的,比照片耐看。坐下来第一句话就噎我:“你没照片上胖。”我讪讪地笑,说那是三年前的老黄历了。她也不客气,拿过菜单就点,水煮鱼、毛血旺,外加一碟青菜,红彤彤的一片。她吃得凶,辣得鼻尖冒汗也不肯停筷子,我给她倒水,她仰头灌下去,眼睛弯弯地催我:“你别光盯着我啊,你吃。”


她说话的样子特别鲜活,眼睛弯成月牙,嘴角左边比右边翘得高些,那点不对称反倒成了味道。她说自己在出版社看稿子,眼睛都快看瞎了,我说我在设计院画图,成天跟电脑大眼瞪小眼。她乐了,说咱俩都是费眼的命。吃完饭出门,风起来了,她把毛衣领子竖起来。我说送她,她说不用,就两步路。我犟着送,她瞟我一眼没再推,俩人并排走,路灯把影子拉长又踩短,踩短又拉长。


到她楼下,她站定了,转过身来,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,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,问要不要上去坐坐。我心跳漏了一拍,头回见面,这步子迈得有点大。可她神情坦荡,倒显得我扭捏了。我说行。她住六楼,没电梯,一室一厅,东西不多但归置得齐整。书架上塞满了书,沙发上搭条格子毯,茶几上半杯凉白开。她给我倒了杯热水,自己缩到沙发另一头,抱着膝盖窝着。


电视开了关、关了开,我俩中间隔着一个垫子的距离,谁也没吭声。窗外的风把老窗户吹得哐当响。她忽然侧过身,手搭在我手背上,问我手怎么这么凉。她指尖确实不暖和,可也没挪开。后来怎么抱上的,我真记不清了,只记得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洗衣液味儿,脑袋埋在我胸口,闷声说我挺暖和。那晚没走成,亲了,也睡了。她话不多,皮肤凉凉的,贴上来时我打了个激灵,慢慢才焐热。半夜醒过一回,她缩在我旁边,被子裹到下巴,睫毛在暗处投下一小片影,像只找热源的猫。


第二天睁眼,半边床空了。我喊她名字,屋里静得能听见水管滴水。卫生间没人,厨房没动静。床头柜上压着张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,折了两折。我展开,第一行就让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

她说对不起,先走了,骗了我些事。她不在出版社,在医院肿瘤科。去年查出来的,晚期,医生说大概还有半年光景。来见我就是想尝尝正常谈恋爱的滋味,没打算拖我下水。昨晚她挺开心,让我别找她,忘了她吧。


那张纸从我手里滑下去,飘到地板上。我光着膀子坐在床沿,腿从脚底板开始发软,一阵阵往上窜,整个人像被抽了筋。我盯着那几行字,她吃水煮鱼辣得冒汗的样子、手搭在我手背上凉凉的样子、嘴角左边翘得高一点的样子,全涌上来。我拨她电话,关机。再拨,还是关机。在她屋里坐了一上午,把她书架上的书挨本翻过去,大半是医学书,夹着几本小说,还有本翻旧了的《小王子》,扉页上写着她的名字,日期是三年前,那会儿她还没查出来吧。


我把纸条折好揣进口袋,带上门,老式弹子锁啪嗒一声。六楼一格一格往下走,风从楼道口灌进来,凉飕飕的。后来我通过相亲网站那条私信摸到她医院,同事说她请假了,再没来上班。有个护士看我实在可怜,偷偷给了我她老家地址。我买了最近一班火车票,小县城,老居民楼,三楼。敲门,开门的是她爸妈。她妈眼圈先红了,说你是余静朋友吧,她不在。她爸从里屋出来,递给我一张住院单,本市的,日期是昨天。她爸声音哑得厉害,说丫头昨晚从医院跑出去一整夜,早上回来脸白得像纸,又倒下了,现在送回医院住着,问我知不知道她昨晚干啥去了。


我攥着那张单子,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。她妈把我让进屋,倒了杯水。茶几上摆着她小时候的照片,扎两个羊角辫,笑得见牙不见眼。沙发旁边搁着本翻旧的《小王子》,跟我那天在她书架上看见的是同一本。她爸问我是谁,我说是余静的朋友,顿了顿又改口,说是她对象。她妈愣了一下,眼泪就下来了,说丫头从来没带过对象回家,你是头一个。


从她家出来天已经黑透了。我站在楼下抬头看,三楼窗户亮着灯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纸条,边角已经卷了。掏出手机给她发了条短信,不指望她开机,可万一呢。我说纸条我收着,你安心养病,等你好了咱俩再去吃水煮鱼,我等你。发完锁屏,风把路边的树叶吹得哗哗响,县城的路灯昏黄昏黄的。我在灯底下站了会儿,转身走了。


住院单上的地址我记牢了。第二天去看她,拎了两斤橘子——她那天说爱吃橘子,吃完搁床头一堆皮。要是她不想见,我就把橘子放护士站,让护士送进去。反正我不走。她说别找她,晚了,已经找着了。纸条还在口袋里,硌着大腿,有点硬。可腿不软了。


老话说得好,有心栽花花不开,无心插柳柳成荫。她本想偷偷尝一口甜就抽身,哪知道这世上有些线一旦牵上,就再难扯断。命运这东西,有时候真像个促狭的编剧,把最俗套的相遇和最残忍的转折硬塞给同一个人。可偏偏是那点俗套里的真心,让一个打算认命的人,又多撑了一天,又一天。你说,到底是她骗了我,还是我非要把这场骗局,过成日子呢?